2010年11月15日 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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梵净西游记 | 灯火阑珊处 村戏入梦来




 灯火阑珊处 

村戏入梦来

梵净西游记





印江持续举办了村戏擂台赛,非遗民俗《祭风神》《抛梁》非遗表演《说春》《造纸》、非遗印染T台走秀、民俗戏曲《马马灯》等意义亮相村戏舞台。精彩绝伦的演出吸引成千上万的乡亲齐聚“乡当好耍”村戏的看台,独具地方特色的民俗文艺表演在音乐的配合下唤起村民们对家乡文化的认同感。看着人山人海的场景,村民们拿着锅碗瓢盆、提着锣、打着鼓,声嘶力竭地为自己的战队加油鼓劲,深感乡村文化“回暖”的背后,是文化自信的觉醒与创新。斯时斯景,又让我回到了儿时看村戏的情景。





岁月如同一幅幅泛黄的老照片,静静地躺在我记忆的相册里。上世纪70年代末、80年代初,我还是一个懵懂无知的少年,生活在一个物质与精神都极为贫乏的年代,尤其是在广袤的农村大地,每一丝欢乐都显得那么珍贵而难得。而每年春节,最热闹、最让人翘首以盼的活动,莫过于看一场热闹的村戏。















我依稀记得,人生中第一次观看村戏,大约是在1976年的春节。那一年,我只有5岁多,对世界充满了好奇。板溪区花园公社十字大队(即现在沙子坡镇十字村)为了庆祝新年的到来,组织群众在勤头生产队(即现在十字村勤头村民组)搭台唱戏,这一消息像春风一般迅速吹遍了周围的七乡八里,引得村民纷纷前来观看。







正月初二,午后的阳光温柔地洒在大地上,比我大10多岁的小叔和大我8、9岁的小孃要去看村戏,我屁颠屁颠地跟在他们身后,一路小跑前往勤头生产队。戏台搭在一户农家的厢房二楼上,简陋却透着喜庆,红纸糊的灯笼在檐下轻轻摇晃,像是也在期待着好戏开场。看台就是厢房前面的几丘田土,我们到的时候,田土里早已站满了人,有拄着拐杖的老人,有抱着奶娃的妇女。田里烧了几堆火,大人们围着火堆,坐在自己带来的板凳上,没带凳子的就干脆坐在田埂上或田里稍微大块的泥巴上。孩子们则像一群快乐的小鸟,在人群中穿梭嬉戏,有的还将自己带来的红苕和洋芋放在火边烤,空气中弥漫着烤红苕、烤洋芋的香味。


锣鼓声响起,人群顿时安静下来。台上,演员们身着五彩斑斓的戏服,脸上涂抹着浓重的油彩,他们或唱或念或打或做,将一个个古老而又生动的故事娓娓道来。每当剧情达到高潮时,台下便会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声;而当剧情转折、人物命运多舛时,观众们又会情不自禁地发出叹息与同情之声。台上演员们的精彩表演与台下观众们的热烈反应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幅生动而又和谐的画面。


我站在厢房前面的田里,想努力看清台上的一切。小叔把我高高举起,我坐在他的肩头,视野瞬间开阔,那一刻,我仿佛看到了整个世界。有一个戏在我记忆中直到现在都还依稀记得,当时看见一个身着彩衣的女子袅袅婷婷地走上台来。她的衣袖轻轻一甩,仿佛能拂去整个冬天的寒意。我仰着头,看得入了神,连手里的烤红苕都忘了吃。小叔说那是《白蛇传》,可我那时太小,只记得白娘子的袖裙像云一样飘啊飘,许仙的折扇开开合合,还有法海的金钵在阳光下闪闪发亮。那时,我虽不懂戏文,却也被那激昂的唱腔、生动的表情深深吸引,小脸蛋上洋溢着兴奋与痴迷。


那个年代,村戏对于农村人来说,不仅仅是一种娱乐方式,更是一种精神的寄托与情感的释放。每当听说附近有哪个寨子要唱村戏时,无论是白天还是晚上,大家都会早早地吃过饭,迫不及待地赶往戏场。白天还好,若是晚上表演,那更是一番别样的夜景。夜幕降临,村民们手持晒干的葵花杆(向日葵)做成的火把,三五成群,或肩并肩或手挽手,举着“亮花杆”,沿着蜿蜒的小路向戏台进发。一簇簇火光在夜色中摇曳生姿,犹如点点繁星落在了田间小路上。


记得1978年春节,也就是我7岁那年春节看村戏,直到凌晨一点多才散场。走在回家的路上,小叔、小孃,还有堂公伯叔,他们谈论着戏中的情节与人物,尽管夜色已深、寒风凛冽,但大家依然热情满满、意犹未尽。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满足与幸福的笑容。我跟在小叔身后,听着大人们热烈地讨论着戏里的情节,心里满是说不出的欢喜。那火光,那笑声,那戏台上的悲欢离合,都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记忆里。


“贵州村戏”活动现场



然而,随着时光的流逝与社会的进步,村里的水泥路修得平整宽阔,农村的文化生活也悄然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如今,电视、手机、网络等现代媒体已经普及到了千家万户,各种新颖的文化活动也如雨后春笋般涌现出来。相比之下,传统的村戏表演已经逐渐淡出了人们的视线,那份围在田埂上看戏的热闹却再也寻不见了。尤其是在春节期间,虽然仍然会有各种活动轮番上演,但村戏却已经不再是主角了。偶尔回乡,路过曾经看戏的老地方,那间老厢房已不在了,但那丘田仍然还在静静地躺在那儿。我站在田埂上,仿佛还能听见当年的锣鼓声,看见那一张张洋溢着喜悦的脸庞。那些举着火把夜归的身影,那些简单的快乐,都成了岁月里最温暖的底色。








每当回想起那些年头春节看村戏的日子,我的心中总会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与留恋。那些曾经陪伴我们度过无数欢乐时光的老戏台、那些曾经让我们如痴如醉的古老剧目、那些曾经与我们共同分享欢笑与泪水的乡亲们……如今都已成为一段段美好的回忆、一幅幅动人的画卷。


梵净西游记


我时常想,如果时光能够倒流,我愿再次回到那个纯真的年代,再次坐在田埂上,踮起脚尖,看那方小小的舞台上演绎着人生百态。我想,那不仅仅是一场场戏,更是一段段历史,一个个故事,一份份情感,它们汇聚在一起,构成了乡村共同的文化记忆。


但我知道,尽管儿时的村戏已经远去,但它在我心中留下的那份纯真与美好却永远不会消逝。每当夜深人静之时,我总会闭上眼睛,让自己沉浸在那段美好的时光之中。我仿佛又能看到那些熟悉的身影在台上翩翩起舞、仿佛又能听到那些熟悉的唱腔在耳边回荡……那一刻,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充满欢乐与梦想的年代。



村戏啊!你是我儿时记忆中最亮丽的一抹色彩,是我心中永远无法抹去的一道风景。尽管你已经远去,但你的影子却永远镌刻在我的心中。每当回想起那些美好的时光时,我的心中总会涌起一股暖流,那是对往昔岁月的怀念与珍惜。



灯火阑珊处,村戏如梦来。而今,我已经习惯了快节奏的生活方式和各种新颖的文化活动。但我不会忘记那些曾经陪伴我们度过无数欢乐时光的传统艺术与文化,它们是民族的瑰宝、是文化的根基。印江“乡当好耍”村戏擂台赛,不仅让人们感受到了春节的喜庆与热闹,更让人们深刻体会到了传统文化的魅力和价值。只有当我们用心去呵护与传承它们时,才能让这份美好的记忆得以延续、才能让这份纯真的情感得以传承。(黄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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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监制:左禹华 总编:蒋智江 编审张江勇  编辑:曾君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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